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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領《老夫子》漫畫迎向下一個50年,王澤勇於挑戰不可能的任務,他說:「人類能做的事無限大,只因為『懶』,所以腦袋僅僅開發了百分之五而已。」他鼓勵想畫漫畫的年輕人,不要懶,要動腦,要勤畫,只要堅持畫得「開心」,就能走得更遠。

撰文◎盧美杏

 加拿大溫哥華kitsilano公共圖書館裡,《老夫子》漫畫排排站,顯然因為借閱者多,圖書館員特別為它開闢專區,來自台灣高雄的Charles和香港同學Gary下了課,就猛翻漫畫裡的對話邊開心大笑邊練習中文,還會運用從漫畫學到的成語,動不動就聳肩長歎做出攤手狀,說:「真是耐人尋味呀!」

 

 耐人尋味是《老夫子》最常出現的四字成語,也是最貼切形容這個50年老品牌漫畫的字眼,作者從漫畫家老王澤傳承到建築教授小王澤,這樣的一本老牌漫畫如何能在充滿日式動漫氛圍的同人時代突圍,甚至發光發熱?甚至,1964年老王澤的漫畫原稿前年成功在香港蘇富比拍賣會拍出,這一切,應證了老夫子二代王澤的說法:「一路開心的做,保持絕對的水準,得到讀者的信任,這就是我要的品牌。」

 

創意天馬行空 只能超越不要模仿

 在《老夫子》漫畫工作室每周的動腦會議上,已逾花甲之齡的主持人王澤樂於與年輕人交換創意火花,「賣萌」是主軸,所以創意來自天馬行空,不管戲劇、電影、網路、藝術題材,要轉化到漫畫主角老夫子、大番薯、秦先生身上,搏得讀者會心一笑,必須設計者「自嗨」才行。王澤杜絕「人有我有」,只能超越,不要模仿,這也是《老夫子》漫畫總是變著戲法,引得讀者腦海不斷冒出疑惑,還可能喃喃自語:「這是老漫畫吧?可是,不對,好像還摻了什麼新東西!」

 到底摻了什麼新東西?王澤瞇眼捉狹地猶豫了5秒,或者更久,然後緩緩笑說:「不告訴你!」藏在滿頭白髮裡的鬼點子,有時讓老夫子化身外星人,成就一場「老夫子外星探險」展;有時Cosplay蒙娜麗莎、拿破崙,登上漫畫封面;有時穿名牌服飾走伸展台,成為時尚一哥,王澤是漫畫家也是魔術師,把漫畫角色「玩弄」於股掌間,難怪沒人算得準,老夫子的下一站,究竟會如何粉墨登場!

 開心,是漫畫的主調味料,但在漫畫工作室工作可不那麼開心,哈媒體股份公司的徵才廣告長期掛在104人力銀行,不少大學剛畢業,閒暇喜歡塗鴉的社會新鮮人帶著對漫畫的無限熱情投入,短則3個月,多則2年,就因理想與麵包難兩全而求去,漫畫這行業真令人又愛又恨,年輕人急著出頭,想立刻擁有一片天,把幫別的品牌漫畫上色、描線、創意構思視為「為人作嫁」,並不深層思考「磨工夫」的重要性。

 磨工夫有多重要?日本東京的「數寄屋橋次郎壽司」是國際知名的壽司店,已連續多年拿到米其林三星,老闆小野次郎被視為「壽司之神」,他一生工作嚴謹,從採買食材、烤海苔、煎蛋捲等一絲不苟,曾有學徒因為蛋捲無法煎得像蛋糕般扎實可口,被要求一煎再煎,最後不耐煩而離開,像公式般的煎蛋捲,就像為漫畫描線一樣,是蹲馬步的基本功,如果做得不夠開心,就無法煎出好蛋捲,無法畫出堅定的線條。

¡漫畫家王澤強調,老夫子能歡笑50年,就是因為堅持玩得開心

鄧博仁/攝影

 

畫風鬼靈精怪 結合Q版公仔、陶瓶

 要搞笑,要幽默,年輕人才有「哏」,這是社會既定的印象,可事實真是如此嗎?網路的確有許多原創笑話,不少人透過YouTube或社群網站爆紅,但隨之而來的更多是模仿,在動漫領域中處處是抄襲痕跡,做為華人原創漫畫,老夫子看起來老氣橫秋,卻是鬼靈精怪,今年12月在香港錦藝舫展開的「老夫子妙趣橫生展」(The Funny Life of OMQ),高舉「funny」一詞,展名植入了「妙趣」,讓老夫子有如翻筋斗的孫悟空,從平面漫畫躍出成立體Q版公仔,甚至跳進陶瓶裡,讓人一時不察,誤以為老夫子乃古埃及出土圖騰呢。

 在屏東竹田美崙村的老夫子彩繪牆,不僅取得王澤授權,他甚至頂著8月豔陽天,揮汗為牆面漫畫人物精心妝點,一向追求完美的他,受不了別人把老夫子畫老畫醜,乾脆親自下海,因為畫得開心,可以不畏烈日;因為對漫畫人物的臉部線條堅持,不願假手他人,看著一群群觀光客遠道而來,開心與彩繪牆合照,王澤老師滿意的笑了。

 帶領《老夫子》漫畫迎向下一個50年,王澤勇於挑戰不可能的任務,他說:「人類能做的事無限大,只因為『懶』,所以腦袋僅僅開發了百分之五而已。」他鼓勵想畫漫畫的年輕人,不要懶,要動腦,要勤畫,只要堅持畫得「開心」,就能走得更遠。至於《老夫子》下一個50年要怎麼走?我想,王澤依然會瞇著眼笑笑說:「不告訴你!」

 

盧美杏

資深媒體人、人間福報「杏福按個讚」專欄作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