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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當代,年輕人要更寬廣地看待工作
 
撰文◎蕭秀琴

  「跌倒了再站起來」,這句話雖然是作家告訴想創作的年輕人,要有大無畏的精神,但獻給在職場叢林中東奔西跑的當代年輕人,再適合不過了。所謂的”Zeitgeist”,一開始中文翻成「時代精神」,後來有了一個更好的翻譯法:「債該死」。

  這個時代以通訊、網路、社群網站掀起的「債該死運動」(The Zeitgeist Movement, TZM),意外地讓新世代年輕人的處境該死地相像;而移動的方便性、迅速性,又讓職場更像個快速流動中的社群——一個世代的普遍價值觀、道德和文化氛圍的移動和改變,催化並改變了目前的工作方式與環境。

薪資大停滯 還在持續中

  美國經濟學家泰勒.柯文(Tyler Cowen)的觀察是;「現在的年輕人有時被稱為『被遺棄的世代』(Generation Limbo)。他們現在窩在家裡的時間更長,找的是自由工作或兼職的服務工作,或是為網站兼差寫稿。他們的第一份工作、或甚至第二份工作,可能都不算潛在的『職業』。」

  一如他在《大停滯:全球經濟陷入漸凍,如何擺脫困局?》 (The Great Stagnation)裡所說的;光禿禿的科技高原上,從土地到科技,我們還剩下什麼?對於全球性的不景氣,美國完全束手無策,反而得靠亞洲來帶動經濟復甦。然而,過去3次復甦──分別是2009、2001與1991,本質上全都是「無就業復甦」。企業獲利回升了,低迷的就業市場卻原地踏步。

  打從1970年代以來,上班族的「所得中位數」(median wages,意思是有一半的人在這個數字以上,另一半的人所得低於這個數字)就已經呈現「大停滯」。而這樣的薪資大停滯,還在持續中。幾代以前的人,賺得比今天的我們多很多;幾乎每隔幾十年,他們的生活水平就會提升1倍,而今天的我們,實際上的成長遠比我們想像中低。

被消失的中產階級 打工賺外快

  從小住在大安區仁愛路上的小孩,現在是一家國際性品牌的商品行銷專員,專門負責網路業務,30歲了,順其自然地跟交往10年的科技咖男友結婚。他們是很幸運的一對,結婚頭期款雙方父母各付一半,20年貸款兩人各付一半,唯一的遺憾是房子只能買在蘆洲或新莊。他們選了蘆洲,因為新莊的房價會更高一點。

  這一對從小在天龍國市中心成長的年輕男女,從小學到大學從來沒有離開過台北中山、大安、古亭生活圈,搬到蘆洲去住,簡直像移民到東南亞。

  結婚之後就是大人了,女的憑著自己多年的品牌經驗,代理一些英國精品在網路上創業,男的也想離開公司準備創業,想著多存一點錢才有本錢生小孩,但事情並不是「憨人」想的那樣。創業並不容易,週轉困難時生活偶爾會拮据,幸好有一技之長,還可接些零星案子,算是打工賺外快。這個也算是從大學開始累積的專長——打工,正是當代年輕人最熟悉、最擅長的一件事。

  他們是被稱作「被消失的中產階級」,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像父母一樣,60歲退休靠退休金養老。這個蔓延於全球的世代問題,資本主義經濟結構下不可撼動的事實,在全世界的都會區/中產階級,都發生了再也無法賺到足夠生活費的劇烈變動,幾乎得要靠一場革命來打破這種惡質循環。

新一代年輕人 更開放、更具國際觀

  事情看起來似乎很悲觀,但也有看起來比較樂觀的一面。長期觀察社會趨勢與出版方向的大塊文化董事長郝明義,自從2013年積極參與台灣318學運之後,更加投入年輕人關心的活動,像是反服貿運動、廢核電,以及支持時代力量的年輕人出來參選公職。他很樂觀地認為:「台灣自從1987年解嚴之後,在這30年間成長的年輕人,更加開放,更具有國際觀,更能接受環境的變動性。」他對年輕一代能更有彈性地工作,有很大的期許。

  確實,如果從歷史的軌跡來看,1980年代末亞洲風起雲湧的學生運動、社會運動帶動的解放風潮,使處於思想更自由、環境更開放中成長的年輕人,束縛少且能發揮天性。

  韓國就是個好例子,他們在1990年代開始的工運、工潮開始改造國家社會,現在的韓國讓人想起的,是三星手機、韓劇帶動的時尚潮流,甚至在台灣一向驕傲的網路遊戲,都成了韓國人的天下。

  社群網站連結了來自不同領域的人,擴展人際網絡與人生視野,也形塑了生活面向更寬廣的可能性。不可否認的20年來網際網路的運用,帶領人類到達一個無盡探索的境地。幾乎與網際網路一同成長的這個世代,他們天生就是網路公民,對這一代年輕人來說,運用網路工具幾乎是不需要學習,自然而然反應、使用、以及操作,人生的可能性因此無限擴展。

積極參與社運 慎選想要職業

  另一個面向是1986年舊蘇聯的車諾比事件,一座核電廠的爆炸造成人間煉獄,也讓地球人重新省思人類對待地球的方式,是否把地球推向爆炸的邊緣。地球暖化、環境污染、動物保護、以及性別平權運動,在在都提醒人類該有不同的價值觀,以及生活方式。所以有機不只是一種飲食方式,更成了一種人生態度——樂活(LOHAS:Lifestyles of Health and Sustainability)。

  你看到有人愛狗成癡,把貓當作孩子般撫摸;他們沒有錢卻願意去買公平貿易咖啡、自然農法耕作的食材;就算一天工作12小時,因為某個事件發動集結,在網路上動員時,就算晚上10多才下班、也願意12點到現場守夜。上一次華航罷工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,為了抗議資方壓縮空姐休息時間,大家都願意出一點力。

  這一代年輕人雖然在更惡劣的自然環境中成長,同時又在更富足的生活條件下享受人生,他們更有餘裕去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,提升自己的品味,因此也更慎重地選擇自己的職業。